中国古代哲学的当代之用

　　黄鹤

　　哲学回答生活中的根本问题，为生活提供价值与动力。中华民族在悠久历史中积淀出天人合一、学以成人、崇仁兼爱、天下为公、修齐治平、万物一体等思想，代表着中国古代哲学的灵魂。它曾为古代社会提供价值目标，指导人民的生产生活。在当代，古代哲学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核心与基础，对人们的思想观念与日用常行有着重要的价值引领与精神指引作用。要立足时代需求，推动古代哲学与现代社会深度融合，使其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中焕发活力。

　　以古代成人之学促进人的全面发展。中国古代哲学深刻肯定与关怀人本身，它以天人合一观念为基础，肯定人之生命与生活价值。天与自然赋予人无限崇高、与天相同的本性。天之性是“四时行焉，百物生焉”，所有生命在自然秩序中生生不息。而人之性则要求充分发展天之所赋，通过不懈的道德修养与社会实践，在仁人爱物中完成自我实现，达致天命之性的完满。这就是成人之学、为己之学的含义。人朝向终极目标努力的过程，是人塑炼自身、发挥潜能的过程。由于它要求生命的真切投入，因而对人的影响真切有力。一方面，“道始于情”，以对人的情感、认知与行为引导为目标，“缘人情而制礼”“克己复礼为仁”。孔子认为礼之所以可取，是因为礼凝聚仁的价值，因而可以成为情感寄托、生命信仰；通过礼文调节，人的视听言动无不在趋近实现目标。另一方面，古代哲学观念下个人的成长并非消极压制，而是知行合一，积极地将原则与信念践行于日用常行、颠沛造次乃至死生之际，做到个体存在与价值的统一。今天我们大力推进中国式现代化，实现人的全面发展是重要目标。我们不但要创造物质生活的共同富裕，更要实现精神生活的共同富裕。中国古代哲学指引人为之努力的崇高境界，对实现人的充分发展、彰显生命光彩仍有突出意义。

　　以仁恕之道推动社会文明进步。个体生命自我实现所达到的最高境界，孔子称之为仁。仁的核心是爱人。其中，“恕”是实现仁的方法，也是仁的重要内容。它要求人在体会生命价值、追求自身完满之时，深刻理解他人生命与自己有同等价值、愿景与方向，因而关怀与尊重他人的生命，做到由己及人。仁恕之道要求体察他人感受。“里有殡，不巷歌”“望柩不歌”“临丧不笑”，皆属此类。仁恕之道的关键在于“己欲立而立人，己欲达而达人”“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”。如果人人都能敬让他人、互相以对方为重，社会就可以实现“和”，这是中国古代哲学的社会理想。“八音克谐，无相夺伦，神人以和”，是以乐体现和谐的社会氛围；“九合诸侯，不以兵车”，是说解决问题要寻找和平安定、文明有序的方法。从人与人之间的“和”开始，推进到人与社会、族群与族群等更高范畴，就是仁恕之道的推展。仁恕与和，不同于西方文化自我中心、克服异己的倾向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也不同于资本主义国家以战争、殖民、掠夺等本质上损人利己的方式来发展自身。仁恕之道对创造礼让互助、友好和谐的文明社会有重要价值。

　　以修齐治平之阶强化家国担当意识。在中国古代哲学中，无论是以人为目的的成人之学，还是人在社群中的仁恕之道，最终都指向对家国天下的担当。《礼记·大学》就此归纳出一条有阶次的成长道路，即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两周以宗法分封为制度基础，秦汉以后制度变化，但不变的是家庭为国家根本。个人的发展与对家人的亲爱应扩展为承担天下的责任意识。《礼记》成书时代，“国”更类似于今天的“地方”，“天下”虽在理论上没有界限，但在实际使用中往往指天子的统治范围。在此意义上天下即指中国，与近代以来的国家定义相近。个体实践最终以国家政治和社会理想的实现为最高目标。与此相应的思想即“天下为公，是为大同”“以天下为一家，以中国为一人”“四海之内皆兄弟”，要求人们公而无私。这一哲学理路催生出很强的担当意识：“君子自任以天下为重”“天下兴亡，匹夫有责”“苟利国家生死以”，均为突出体现。在现代世界，一个国家的动员能力与人民对国家的支持，决定着国家是否能够永续发展、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。中国古代哲学能够不断为国家提供有力的思想资源与道德激励。

　　以万物一体之意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。天人合一是中国古代哲学的核心理论。它不仅在人类社会范畴要求存在与价值的统一，而且涵盖自然世界，在理论上体现为万物一体观。程颢认为“仁”就是以天地万物为一体，宇宙万物如同“我”身体的一部分，无不与“我”相关。王阳明发扬万物一体理论，提出仁所蕴含的恻隐关爱应涵盖鸟兽、草木、瓦石。这种观点筑基于古代哲学世界观，即万物与人同样禀赋天地物质而生，同样保有天所赋予的存在方向。人作为天地之最灵，就应该爱及万物、珍惜利用、善待自然。孔子“钓而不纲，弋不射宿”，商汤网开三面，都是中国古代哲学史上的佳话。万物一体观沉淀为中华民族的精神气质与民族智慧，对我们今天推动绿色发展，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具有重要意义与启示价值。环境保护不但需要政策引导、技术进步，还需要我们真正理解人与天地万物的共生关系，发自内心地做到尊重、顺应和保护自然。

　　作者单位：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

　　本文系2024年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本科质量工程项目（编号：2024xjyxm010）成果。